他今天去厂里给宣传科送片子，听到了些风言风语，但具体是什么，他又打听不真切，只知道跟李副厂长和许采购有关。
李向前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许大茂这人，坏是真坏，但眼力见也是真的好。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院里的大腿，只要抱紧了，好处少不了。
“是出了点事。”李向前没有隐瞒，他知道对付许大茂这种人，遮遮掩掩反而让他胡乱猜测，不如半真半假地透露一些，更能勾起他的表现欲。
“跟我岳父有关。”
“许叔？”许大茂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，“嗨！我就知道！肯定是有人眼红！许叔为人多好啊，忠厚老实，谁他妈的这么不开眼，敢在背后捅刀子？”
他说得义愤填膺，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是他亲爹。
李向前不动声色，淡淡说道：“一封匿名信，寄到了杨厂长那。说我岳父利用采购的便利，中饱私囊，还跟李副厂长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。”
“我呸！”许大茂一口唾沫啐在地上，“这纯属造谣！胡说八道！向前哥，您说，要我干点啥？只要您一句话，我许大茂上刀山下火海，绝不皱一下眉头！”
“刀山火海就不用了。”李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，“我需要你帮我盯几个人。”
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腰杆都挺直了三分。这可是向前哥第一次正式给他派活，办好了，以后在院里还不是横着走？
“您说，盯谁？”
“咱们院里的，一大爷，易中海。”李向前的声音很轻，但落在许大茂耳朵里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。
“易……易中海？”许大茂结巴了。他怎么也想不到，李向前第一个要盯的人，居然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。这老家伙平时道貌岸然，一口一个为了大院好，难道也牵扯进去了？
信息差在此刻形成了巨大的鸿沟。在许大茂看来，这事是厂里的斗争，是冲着李怀德和许修远去的。而李向前已经看透，这潭浑水的最终目标，就是他自己。他怀疑易中海，并非因为这封信，而是源于一种长久以来的直觉。易中海对他过度的“关照”和算计，让他始终心存警惕。这次，他正好借这个机会，看看这条老狐狸的尾巴，到底藏在哪里。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李向前凝视着许大茂的眼睛，“别问为什么，我只要你盯住他。他见了谁，说了什么，尤其是……他跟贾家的人有没有私下接触，特别是陶虹。”
“陶虹？”许大茂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。他跟陶虹那点破事，院里没人知道，但他自己心虚啊。
李向前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，嘴角微微一撇：“怎么？有问题？”
“没！没问题！”许大茂赶紧摇头，把那点小心思甩出脑海，“向前哥您放心，我保证把易中海和陶虹盯得死死的！他们俩放个屁是什么味儿，我都给您闻清楚了！”
“我不要你闻味儿。”李向前被他逗乐了，随即又严肃起来，“我要的是事实。记住，不要打草惊蛇，你只需要看，听，然后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还有，”李向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，塞进许大茂的上衣口袋，“这事办好了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要是办砸了，或者让我知道你耍什么花样……”
李向前没有说下去，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他。
许大茂却激灵灵打了个冷颤，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他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搞砸了，李向前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他生不如死。
“向前哥，您把心放回肚子里！我许大茂对您，绝对是忠心耿耿，日月可鉴！”他拍着胸脯保证。
打发了许大茂，李向前并没有立刻回家，而是在院子里踱步。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，洒下斑驳的光影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他在脑海中，将所有的人物和线索，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匿名信，内容直指许修远和李怀德。
时机，恰好在他即将去上大学，轧钢厂领导层变动在即的节骨眼上。
结果，李怀德拉他岳父下水，逼杨厂长表态，把难题抛给了自己。
谁是最大的受益者？
表面上看，是李怀德的竞争对手。如果李怀德倒了，李向前又因为避嫌无法上位，那么厂里其他有资历的人就有机会了。
但李向前总觉得，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这封信，写得太“巧”了。里面的内容，看似言之凿凿，却又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，全是些模棱两可的指控。这更像是一种骚扰和试探，目的就是把水搅浑。
他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中院的贾家。
此刻，贾家屋内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贾张氏坐在炕上，阴沉着脸，一言不发。贾东旭则坐立不安，时不时地搓着手，眼睛总往陶虹身上瞟。
“你个丧门星！我早就说了，让你离那个李怀德远一点！现在好了，厂里都传遍了，说他要倒霉了！他要是倒了，我们东旭怎么办？”贾张氏终于忍不住，指着陶虹的鼻子骂了起来。
自从被李向前收拾过一次后，她收敛了很多，但骨子里的泼妇本性，在涉及到儿子前途的时候，又一次暴露无遗。
陶虹低着头，任由她咒骂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怨毒。
这个家，她早就受够了。
贾东旭的无能，贾张氏的刻薄，都让她感到窒息。她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，为的是什么？不就是想给自己找条活路吗？
李怀德那老东西，满嘴跑火车，答应给贾东旭提干，结果到现在连个小组长的位置都没混上。
易中海那个老伪君子，嘴上说得好听，想要个儿子，却连点实际的好处都舍不得给。
还有许大茂，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草包，除了能弄点紧俏的电影票，屁用没有。
她的脑海里，不由浮现出李向前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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