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前的心瞬间就软了，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下来：“媳妇儿，怎么这么晚打电话？家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事，家里都好着呢。”许相容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雪茹姐、慧真姐她们都好好的，你放心。就是……今天下午，娄晓娥的院子里，许大茂又去晃悠了。”
李向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他又想干什么？之前不是警告过他吗？”
“他倒也没敢进门，就是隔着墙头喊了几句，说什么‘娥子，你想我不想’之类的浑话。被我哥出去瞪了一眼，就灰溜溜跑了。”许相容的语气很轻松，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李向前却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许大茂这个人，记吃不记打。娄晓娥现在肚子越来越明显，虽然对外都说是许大茂的，但这终究是个定时炸弹。许大茂如果一直这么贼心不死地在周围打转，难保不会看出什么破绽。
“我知道了。这事我会处理。”李向前沉声说。
“嗯，我相信你。”许相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“还有一件事。秦淮茹那边，贾张氏最近有点奇怪。”
“怎么个奇怪法？”
“她不像以前那样天天坐在门口骂街了，也不怎么串门，就天天在屋里待着，有时候还一个人对着墙角念念有词，神神叨叨的。我让苗苗去送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，她好像在……在给贾东旭的牌位上香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‘贾家要出龙了’、‘老天开眼’之类的话。”
李向前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贾张氏这个老虔婆，是最难缠的主。之前被自己收拾了一顿，老实了不少，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。秦淮茹也怀着孕，名义上可是贾家的种。贾张氏这反常的举动，透着一股邪气。
“相容，”李向前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，“你听我说。从今天起，让家里人都警醒一点。尤其是雪茹、慧真、晓娥和淮茹她们几个，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注意，除了咱们自己人做的，外人送的任何东西，一口都不能碰！”
他想起了后世那些为了家产，无所不用其极的龌龊事。虽然现在不至于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五个孕妇，这可是天大的事，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“我明白。”许相容立刻应道，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，“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，有我呢。你在学校好好学习，我们都等着你回来。”
“嗯。照顾好自己，也照顾好她们。”
挂掉电话，李向前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刚才在书房里那种纯粹的、探索未知的学术兴奋感，已经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。
他不仅仅是一个学生，一个工程师。
他是一个丈夫，即将是五个孩子的父亲。他的背后，是一个庞大而又脆弱的秘密家庭。
许大茂的骚扰，贾张氏的诡异，这些都是潜在的威胁。更让他忧心的是许相容最后那句话没说出口的担忧——人多，肚子大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，怎么办？
请大夫？去医院？
任何一个环节，都可能让他们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，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。他必须要有自己的底牌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再次从他脑海深处破土而出，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长。
那个“微型自动化治疗机械”的构想。
之前，这只是一个天才的、跨时代的奇思妙想，一个有趣的科研方向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！
如果……如果他能制造出一种便携式的诊断设备，可以随时监控孕妇的各项生理指标呢？心率、血压、胎心，甚至……用某种方式量化钱老先生所说的“气血”和“脉象”？
不需要医生，他自己就能掌握家里每个人的健康状况！
再进一步，如果这个设备不仅能诊断，还能治疗呢？模拟针灸的手法，精准刺激特定穴位，调理气血，安抚胎气，甚至应对一些突发的急症！
这不再是科幻！这是需求！是迫在眉睫的，保护他家人的唯一手段！
机械工程的精密制造，中医的整体论和经络学说。
赵振国教授的实验室，钱济仁教授的书房。
这两点，必须在他的手中，拧成一股绳！
李向前抬起头，看向书房的方向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学生的好奇，而变成了一个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的一切，所燃起的熊熊烈火。
他知道，他必须加快速度了。他要在孩子出生之前，为他的女人们，打造出一座最坚固、最无法攻破的“安全壁垒”！
而这座壁垒的图纸，就藏在那些古老的医书和尖端的机械原理之中。
自那天晚上立下军令状后，李向前的生活被精准地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。
白天，他是水木大学机械工程系最耀眼的新星，在赵振国教授的实验室里，掀起一场关于“微型化”与“自动化”的头脑风暴。
晚上，他则化身为钱济仁老先生书房里最虔诚的学徒，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古籍医典，试图破解“气血”与“经络”的古老密码。
赵振国的实验室里，金属切削的尖锐噪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，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感。
“向前！你过来看看这个！”赵振国教授兴奋地挥舞着一张画满了复杂公式的草稿纸，花白的头发都翘起了几根，“你上次提的那个‘多点位压电陶瓷阵列’的构想，我推演了一下，理论上是可行的！用它来采集微弱的压力变化，精度可以做到毫克级别！”
李向前快步走过去，目光迅速扫过图纸。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，瞬间就理解了赵教授的思路。
“赵老师，您的这个矩阵算法太妙了！”李向前由衷赞叹，“但是，如果我们要模拟的不是静态压力，而是动态的、有节律的搏动呢？比如……手腕上脉搏的跳动。”
他状似不经意地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“脉搏？”赵振国愣了一下，随即来了兴趣，“有意思！你的意思是，用这套系统来‘听脉’？这不就是中医的诊脉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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