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长额头冒汗，看看王教授，又看看李向前，最终一咬牙，一拍桌子：“好！就按你说的办！小张，小刘！你们两个，厂里技术最好的钳工，从现在开始，归李向前同志调配！需要什么，厂里一路绿灯！”
“厂长，这……”总工程师还想挣扎。
“闭嘴！”王教授一声怒喝，拐杖重重敲地，“你要是还有点技术人员的骨气，就睁大眼睛好好看，好好学！别等老了，连给年轻人提鞋都不配！”
总工程师瞬间面如死灰。
车间里，一台样机被单独隔离出来。
李向前脱掉外套，只穿着一件白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没有多余的废话，直接对两个有些不知所 ?????钳工下令。
“张师傅，把这根主轴拆下来，拿到三号车床，按我这个图纸上的数据，把同心度重新校准，公差不能超过0.01毫米。”他递过去一张手绘的图纸，上面的线条和标注，精准得像是印刷出来的。
“刘师傅，你去库房，找一批6203的滚珠轴承，要进口的，越多越好，全部拿过来我亲自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虽然满心疑虑，但厂长的命令在那，只能照办。
总工程师和一群技术员就站在警戒线外，像一群等着看笑话的观众。
“哼，故弄玄虚。主轴的同心度我们早就测过，完全符合标准。”一个年轻技术员小声嘀咕。
“就是，还非要进口轴承，崇洋媚外。”
总工程师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李向前的每一个动作。他从业三十年，不相信天上会掉下来一个神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【十小时剩余】
张师傅满头大汗地跑回来：“李……李工，校准好了。您……您是怎么知道的？这根轴表面看没问题，可一上机床，高精度千分尺一量，果然有0.03毫米的形变！肉眼根本看不出来！”
李向前头也不抬，他正蹲在一堆轴承里，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。他的手指在那些冰冷的钢珠上飞速划过，时不时拿起一个，凑到耳边轻轻转动，侧耳倾听。
“噪音不对，滚珠有杂质。”扔掉一个。
“间隙大了，高速运转会产生晃动。”又扔掉一个。
围观的技术员们面面相觑。这他妈是人耳朵？这比精密仪器还灵！
总工程师的脸色开始变了。他从一开始的轻蔑，变成了凝重。内行看门道，李向前这一手听声辨轴承的绝活，他只在一位早已退休的八级老师傅身上见过。
【六小时剩余】
核心部件开始重新组装。李向前的指令愈发简洁，却也愈发匪夷所思。
“这块垫片，磨掉0.5毫米。”
“这颗螺丝，扭矩控制在3.2牛米，多一点少一点都不行。”
“传动链条，用柴油浸泡清洗三遍，再用机油过一遍。”
每一个指令都挑战着他们固有的操作规程。有技术员忍不住出声：“李工，按照规定，扭矩应该是4牛米，而且链条不能用柴油……”
李向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说：“你的规定，造出了一堆废品。听我的。”
那人瞬间哑口无言。
总工程师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警戒线内，他蹲在李向前旁边，看着那些被替换下来的零件，又看看李向前行云流水的操作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应力集中……共振频率……我怎么就没想到！我怎么就没想到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那是恍然大悟后的狂喜，也是对自己固步自封的懊悔。
【一小时剩余】
最后的盖板合上。
李向前拍了拍手上的油污，对目瞪口呆的厂长说：“可以了。开机吧。”
整个车间鸦雀无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宛如新生的机器上。
厂长手心全是汗，他颤抖着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发出的声音，和之前截然不同。不再是那种嘈杂刺耳的轰鸣，而是一种平稳、顺滑、充满力量感的嗡嗡声。
第一件产品下线。
质检员立刻冲上去，用各种仪器飞快地检测。
几分钟后，他抬起头，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：“报……报告！所有指标……全部……全部完美！废品率……是0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全场哗然！
厂长一个箭步冲过去，抢过检测报告，上面的每一个数据都像是在闪闪发光。他激动得浑身发抖，一把抓住李向前的胳膊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小李……不！李大师！李神仙！你……你简直是华佗在世，鲁班重生啊！”
总工程师走了过来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，对着二十出头的李向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李工，我服了。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，向您道歉。您今天，给我上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课。”
李向前坦然受了他这一礼，然后笑着扶起他：“总工言重了。技术是无止境的，我们都是学生。”
这一刻，再也没有人敢把李向前当成一个毛头小子。
他的身影，在众人眼中，变得无比高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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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长办公室里，气氛热烈得像是要过年。
“李工！您就是我们621厂的大救星！之前说好的奖励，绝对不会少！这是一万块钱的奖金，您先收下！”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双手奉上。
在普通工人月薪只有几十块的年代，一万块，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王教授在一旁捻着胡须，笑得合不拢嘴。这小子，给他长脸了！
李向前却没接，他将信封推了回去。
“厂长，钱我可以不要。”
厂长一愣：“李工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嫌少？您开个价，只要我们厂能拿得出来！”
“不不不。”李向前摆摆手，“钱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我今天帮厂里解决了问题，明天可能我自己就会遇到问题。”
厂长是个聪明人，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：“李工，您有话直说！”
李向前笑了：“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我不要这一万块，我要厂里一个承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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