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噎了一下，随即嘿嘿一笑：“我跟他们能一样吗？他们是傻，我是精。我能给你的，是乐子。”
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这院里，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姓什么的，可不止一个两个。你这出戏，唱得够大。就不怕哪天台子塌了，把自己给砸死？”
陶虹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许大茂耸耸肩，“我就是提醒你，玩火可以，别引火烧身。这孩子，你要是乐意，就当是我的。我不亏。你要是想让他姓贾，姓阎，姓易，也都随你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透出一股精明：“你记住了，这院子里，只有我许大茂，跟你是一路人。他们都是想从你身上捞好处，只有我，是真心觉得你好玩。”
说完，他拍了拍陶虹的肩膀，哼着小曲，溜达着走了。
陶虹站在原地，手心渗出了汗。
她第一次感觉到，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她的掌控。她以为自己是那个牵着线的人，可现在看来，她自己也成了网中的一只蝴蝶。
这几个男人，贾东旭的懦弱，易中海的期盼，阎解成的痴狂，许大茂的精明……每个人都像一张牌，被她捏在手里。可她忽然不确定，到底是谁在出牌。
就在这时，中院李向前家的门开了。
李向前走了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盆水，看样子是准备泼掉。
他路过陶虹身边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，仿佛她只是院里的一棵树，一块石头。
但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，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，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玩得挺开心？”
那声音平淡无波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陶虹耳边炸响。
她猛地回头，只看到李向前的背影。他泼完水，转身进屋，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陶虹的血，一瞬间凉了半截。
他知道了？
他怎么会知道？他知道了多少？
刚才那四个男人轮番上阵的戏码，他都看在眼里？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。在贾东旭、易中海、阎解成，甚至许大茂面前，她都游刃有余。因为她看透了他们的欲望和弱点。
可是在李向前面前，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。这个男人，他的眼神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能倒映出一切，却不泄露任何波澜。
她忽然想起，自己曾经也动过勾引李向前的念头。现在想来，那是多么可笑。
这个男人，根本不是她能掌控的。
他不是牌，他是那个看牌的庄家。
陶虹提着那包开始变得沉重的猪肉，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。她肚子里的这块肉，究竟是她的护身符，还是催命符？
李向前那句平淡如水的话，像一根冰锥，瞬间刺穿了陶虹精心编织的虚幻外壳。
恐惧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，发自骨髓的恐惧，沿着她的脊椎一路攀爬，让她四肢冰冷。
她提着那块猪肉，脚步虚浮地走回贾家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刀尖上。猪肉的油腻透过纸包渗出来，黏在手上，让她感觉恶心。
屋里，贾张氏正坐在小马扎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。自从被李向前收拾过，又眼见着贾家彻底失势，她身上那股泼妇的尖利已经消磨殆尽，只剩下麻木和对未来的茫然。
看到陶虹提着肉回来，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陶虹将肉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看什么看？等死啊？”她没好气地吼道，将从李向前那里受到的惊吓，一股脑地宣泄在这个婆婆身上。
贾张氏被吼得一缩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怕，随即又暗淡下去。她现在不敢跟这个儿媳妇顶嘴。贾家的将来，全指望她这张脸，这个肚子了。
陶虹一屁股坐下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“玩得挺开心？”。
他怎么会知道？
他一个八级工，一个快要上大学的天之骄子，天天待在中院那个女人堆里，他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点破事？
难道他一直在看？
像一个坐在剧院最高处的看客，冷漠地俯瞰着舞台上所有小丑的卖力表演？
这个念头让陶虹不寒而栗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她自以为是的那些手段，那些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的得意，岂不都成了笑话？她不是操盘手，她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，她只是……一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。
许大茂说她好玩。
李向前问她玩得开不开心。
原来在这两个男人眼里，她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一场“玩乐”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！
她陶虹从泥潭里爬出来，不是为了再当一个玩意儿的！
她死死攥住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要赢。她必须赢。她肚子里的这块肉，就是她唯一的赌注。不管这孩子是谁的，只要她能让他姓一个对她最有利的姓，她就能翻盘！
李向前……李向前又怎么样？他再厉害，还能管到别人家生孩子吗？
只要自己咬死了，谁也拿她没办法！
对，就是这样。
自我安慰起到了作用，陶虹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她重新抬起头，眼神中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取代。
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猪肉，那是易中海的“投资”。她又想起阎解成送的“的确良”布料，想起贾东旭懦弱的期盼，想起许大茂那句“我们是一路人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对贾张氏命令道：“愣着干什么？去做饭！把肉都炖了，老娘要补补！”
贾张氏默默拿起猪肉，走进了那狭小昏暗的厨房。
陶虹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一个月后，四合院炸了。
那天下午，陶虹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衣服，毫无征兆地，她突然捂着肚子，发出一声痛呼，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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