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的门，被轻轻叩响，三长两短，是约定好的暗号。
门轴发出一声压抑的“吱呀”声，开了一道缝。陶虹那张在昏暗中依旧显得妩媚的脸露了出来，眼中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大晚上的，又来做什么？”她侧身让易中海闪了进来，立刻把门插上。
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，光线勉强能照亮外间这一小片地方。里屋，贾张氏和贾东旭的鼾声此起彼伏。
易中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让陶虹蹙眉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焦躁：“怎么样了？都一个月了，到底有没有动静？”
陶虹甩开他的手，揉着被捏疼的手腕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“动静？你当是种萝卜呢，拔了就能吃？这才几天，我上哪儿给你变个动静出来？”
她心里烦躁得很。这个老东西，每次来都是这句，跟催命似的。
“我等不及了！”易中海的呼吸有些粗重，他凑近一步，双眼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陶虹的肚子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关乎他身家性命的宝贝，“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，你答应过我的！”
“我答应你生儿子，可没答应你一个月就生出来！”陶虹被他逼得有些火大，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一点，又立刻警觉地压了下去，“你小点声！想把那老虔婆和那废物吵醒吗？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易中海那张写满焦虑的脸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故意刺激他：“再说了，光我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？万一……问题不在我呢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易中海最脆弱的神经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又瞬间捂住了嘴，惊恐地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。他压低声音，语气却更加激动，“我身体好得很！绝对不可能是我有问题！”
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，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。他绝不承认自己不行。
陶虹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看来这老家伙自己也心虚。
她的态度缓和下来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“体谅”和“出谋划策”的意味：“一大爷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，这事儿吧，急不来。你看院里的许大茂，以前跟娄晓娥，多少年都没孩子，外头都说他不行。可你看看现在，娄晓娥的肚子不是也大了？人家不也好好的？”
她刻意提起许大茂，就是为了观察易中海的反应。
果然，易中海愣住了。
是啊，许大茂那个瞧着就不怎么中用的家伙，都能让媳妇怀上，他堂堂一个八级钳工，怎么可能不行？
信息差在此刻形成了完美的误导。易中海和陶虹都不知道，娄晓娥肚子里的孩子，根本不是许大茂的。但在他们看来，这就是一个“男人能力”的成功案例。
易中海的脸色稍霁，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急切的渴望。“那……那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还能是怎么回事？”陶虹凑到他耳边，吐气如兰，话语却带着钩子，“许大茂年轻，火力壮，次数多呗。老话不是说嘛，只要功夫深，铁杵磨成针。咱们……是不是也得加把劲？”
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易中海的手背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暗示。
易中海浑身一颤，苍老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他听懂了陶虹的暗示，也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一丝羞愧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恢复了一点一大爷的架子：“我知道了。这事……你多上心。”
说完，他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攥得发热的钞票和几张粮票，塞进陶虹手里。“拿着，给自己买点好吃的，补补身子。”
陶虹毫不客气地收下，指尖触碰到钞票的质感，心中的烦躁才消散了些许。
钱，才是最实在的。
打发走易中海，陶虹回到漆黑的屋里，躺在自己那张狭小的床上，毫无睡意。
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，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精明的光。
易中海这个老东西，看来是指望不上了。年纪大了，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光靠他这块地，想种出粮食来，太难了。
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她的脑海里，开始飞速盘算起院里的男人们。
这就像一场赌博，她要为自己争取最多的筹码。
贾东旭？那个废物。一想到他，她就觉得恶心。要不是为了名义上的丈夫这个身份，她一天都不想看见他。
李怀德副厂长？那个老色鬼，只能当个临时的靠山和钱袋子，指望他给自己一个名分，生个孩子？做梦。人家家里有母老虎盯着呢。
许大茂？
陶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这个男人虽然嘴碎，人品不佳，但现在可是个“成功案例”。他能让娄晓娥怀上，说明他“行”。而且他胆子大，脸皮厚，勾搭起来不费劲。最重要的，他现在是单身。
这是个不错的备用选项。
刘海中？那个官迷，脑子里除了当官就是打儿子，一脸蠢相，一看就不是个能成大事的。而且他对自己的儿子都那么狠，能指望他对别人的孩子好？pass。
阎埠贵？算盘精。跟他沾上关系，怕不是要被他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。让他出钱？不如让他割肉。pass。
傻柱？人高马大，身子骨瞧着就结实。当厨子的，肯定不缺吃的。要是能跟他……不对。陶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傻柱现在娶了许苗苗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而且他那个人，一根筋，脑子直，万一闹起来，不好收场。更重要的是，傻柱是李向前的人。动他，风险太大。
一个个男人在陶虹的脑海中闪过，又被她一个个划掉。
最后，一个身影，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李向前。
这个院里，不，是这整个四九城里，最顶尖的男人。
年轻、英俊、有本事、有背景、有钱……他几乎拥有一切。看看他身边的女人，许相容、陈雪茹、徐慧真，哪个不是人中龙凤？现在一个个都怀着他的孩子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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