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哪肯罢休，跟个哈巴狗似的又凑了上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，那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“晓娥，你别这样，我这不是担心你跟孩子嘛！你看你这肚子，月份也不小了，可得当心点。你想吃酸的还是辣的？我明儿个就去给你弄，保证是全四九城最好的！”
娄晓娥厌恶地后退一步，躲开他伸过来的手，好像碰一下都会脏了自己。
“许大茂，我吃什么都比看见你强！你少在这儿假惺惺，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！”
“怎么能没关系呢？”许大茂急了，指了指她的肚子，“这……这可是我的种！我得负责啊！”
“滚！”娄晓娥一个字都不想多说。
李向前看不下去了，上前一步挡在娄晓娥身前。
“大茂，天不早了，晓娥刚回来，路上累了，让她先歇着吧。”
许大茂见李向前发话，这才悻悻然停下，可眼神还是黏在娄晓娥身上。
等娄晓娥进了屋，他才一把拉住李向前，满脸苦涩地诉苦：“向前，哥们儿心里苦啊！我是真后悔了，当初是我混蛋，我就想把晓娥追回来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李向前看着他那副德行，心里门儿清。
这小子哪里是后悔，分明是看娄家还没倒，又想攀附权势。
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，语气平淡：“大茂，晓娥现在怀着孕，情绪要紧。你这么急吼吼地凑上来，只会让她更烦。好事多磨，慢慢来吧。”
许大茂拖着一条腿，三步一回头，那眼神活像被主人抛弃的野狗，凄凉又带着点不甘。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，李向前才收回目光，转身推门进了屋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，隔绝了院里的晚风和窥探的目光。
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刚才还像一头发怒小母狮的娄晓娥，全身的尖刺瞬间收敛。她猛地扑进李向前怀里，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向前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充满了压抑的恐惧和恶心，“你让他滚！让他滚得远远的！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他！”
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李向前的胸膛。
他能感觉到怀里女人的颤栗，那不是装出来的，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和后怕。
李向前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声音放得极柔：“好了，好了，没事了，他已经走了。”
“不！他明天还会来！”娄晓娥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眼中满是哀求，“我求求你了，想个办法，把他弄走！我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，我怕……我怕他会伤害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，她几乎是贴着李向前的耳朵说的，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。
这才是她最深的恐惧。
许大茂的纠缠，不仅仅是恶心，更像一颗定时炸弹。他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，这份“父爱”在娄晓娥看来，比任何恶意都更加危险。
李向前捧起她梨花带雨的脸，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，眼神却异常清醒和严肃。
“晓娥，你听我说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，让娄晓娥下意识地止住了抽噎。
“现在，我们不能让他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娄晓娥的音量陡然拔高，满脸的不可置信，“你难道要我天天对着那张恶心的脸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向前把她按回自己怀里，让她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，“我知道你委屈。但是晓娥，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组织着语言，必须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利害。
“你仔细想想，你爹那边的情况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娄晓娥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李向前继续说道：“风声有多紧，你比我清楚。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娄家，就等着抓个由头，把你们彻底打翻在地。你这次回来，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。”
这番话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下，让娄晓娥混乱的情绪稍稍冷静了一些。她爹娄振华的叮嘱，那些信件里语焉不详的忧虑，一瞬间都涌上了心头。
“许大茂现在上蹿下跳，在所有外人眼里，他是在干什么？”李向前引导着她思考，“他是在拼命追回怀了他孩子的前妻。”
娄晓娥愣住了，怔怔地看着李向前。
“他闹得越欢，表现得越像个哈巴狗，别人就越会相信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。”李向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晓娥，这是一个身份。一个能让你，让这个孩子，在风口浪尖上安然无恙的身份。许大茂这块又臭又烂的牌子，现在，恰恰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，是我们的保护伞。”
他用最直白的话，揭开了最残酷的现实。
利用仇人的愚蠢和贪婪，来保护自己最珍视的宝贝。
娄晓娥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理智告诉她，李向前说得对，这几乎是唯一的办法。可情感上，那种生理性的厌恶让她无法接受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他……”她委屈地咬着嘴唇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装不出来……我怕我哪天会忍不住，真的拿刀捅了他！”
“我知道，我都知道。”李向前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，“所以，你不需要对他有好脸色。你越是厌恶他，越是把他当苍蝇一样赶，在外人看来，就越真实。一个被丈夫伤透了心的女人，回心转意哪有那么容易？这出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许相容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。她把水杯塞进娄晓娥冰凉的手里，柔声说道：“晓娥妹妹，先喝口水。向前说得对，咱们得从长计议。”
许相容身上有种让人安定的气质，她的话语像春风，轻易地就抚平了娄晓娥一部分的焦躁。
“可是相容姐，我……”
“你的委屈，我们都懂。”许相容挨着她坐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，“谁愿意天天看见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呢？不过，向前是为了你和孩子好。这道坎，咱们得咬牙迈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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