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时间差不多了，张楚缓步走到桥头，从头到尾，开始依次审判。
最先审判的，自然就是那些通吐蕃，通撩人的唐奸。
对于这些人，没有什么好说的，全部处死，家眷流放吐鲁番，家产全部充公。
益州别驾郭三思，通信于吐蕃，直接和他对接的也算是老熟人了，禄东赞！
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，斩，同时和他一起上路的，还有他的五个孩子。
益州司马姚策，策划暗杀，沟通豪强，对付朝廷，与三子，皆斩。
益州户司张玄元，侵吞军粮，克扣粮草，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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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头滚滚，几乎把半座七星桥都给覆盖了。
桥头两岸，益州城的百姓全都到了，他们站在锦江两侧，目光透过厚重的烟雾，有些呆滞的望着这一幕。
蜀中十三折冲府联军，总共两万蜀中好儿郎，惨败于十万大山的撩人之手。
那一战之后，十三折冲府便从前线退下，狼狈撤回。
但该算的账，一个少不了。
泸州折冲府折冲都尉，赵孝从，力战而死，也算是遮住了蜀中折冲府的屁股，总算没有全部漏光，妻儿家小，皆可保存。
益州折冲府司马谢波，救援不力，是第一个溃逃的折冲府，同时也彻底带崩了士气，全家四十六口，皆斩！
培洲别驾临阵退缩，斩！
雅州司马，通敌沦为汉奸，把蜀中好儿郎当货物一样，送给吐蕃，送给撩人，全家五十七口，皆斩！
.............
郑金是被人搀扶着，跟在张楚身后的。
锦江河水，在呼啸，在咆哮，在奋力的冲刷着蜀中儿郎的冤屈。
有脑袋落入河中，便有江豚高高跃起，像是传递皮球一样，把这些脑袋都拖到了岸上。
锦江不葬蜀中的奸贼！
有岸上的百姓嚎啕大哭，把脑袋，踢着，在每个人的脚下传递，最后，被踩踏的不成样子，就连骨头，都碎了。
最后的一部分，则就是蜀中折冲府的果毅都尉，校尉一类。
他们跪在岸边，闭着眼睛，热泪滚烫，任由冲刷着面庞，却毫无挣扎，也毫无高呼冤枉，就那么等待着。
张楚瞅了眼跟在后面的益州刺史郑金，笑笑：“郑公，蜀中儿郎不善战，但两万蜀中儿郎被灭三千，若是换做其他队伍，已经彻底溃散，其结果，少不了投降。”
“但我听闻，蜀中儿郎，鲜有投降者？”
郑金深吸口气，挤出来一抹苦笑：“蜀中女子多情，蜀中儿郎多艰，吾等虽不必不上关中善战，可儿郎们亦是知晓国破家亡的道理。”
“善！”秦楚颔首：“本帅，也未尝听闻，斩领军者，而后再斩其将士者。”
郑金深吸口气：“败师辱国！陛下的脸，都被儿郎们丢尽了，杀之，以做效尤，乃军中惯例。”
张楚哈哈一笑：“蜀中儿郎好不容易逃出生天，难道咱们，还要再给吐蕃人，撩人，送去更大的战功吗？”
郑金犹豫了下，望着张楚的脸色，叹了口气，轻声道：“退不能守土安民！进不能杀敌报国！留之何用？”
张楚摇摇头，却道：“一军之魂，在将，不在兵。而这一战，蜀中儿郎不投降，已是展出气节也！”
“正所谓，哀兵必胜，本帅亦是体会过被逼上绝路的滋味，但，心怀家国，其战力，可抵十个吐谷浑人！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张楚低头看向了身前的一位汉子。
他低着头，咬着牙，一动不动，只有热泪冲刷。
似是无言面对波澜的锦江。
这人愣了下，还是郑金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这人才抬起头，望着张楚，张张嘴，沙哑道：“卑职益州折冲府，果毅都尉，季成严，拜见大帅！”
张楚走到万里桥的栏杆前，望着远方的茫茫水雾，目光扫过他，也扫过同样跪着的几个人。
“你觉得这一战，你尽力了吗？”
季成严道：“不知尽力不尽力，只知拼死护卫蜀中儿郎撤离包围，听闻蛮人食人，我也只能拼命抢夺儿郎的尸体。”
“一夜苦战，不知撤离多少，也不知抢夺了多少儿郎尸体。”
“不过，战后未死，应是没有尽全力的。”
张楚笑了。
他没有说什么，来到旁边一个旅帅前，歪头看了他一眼，这人倒是轻松，嘴里还叼着一根蜀中儿郎最喜欢的豌豆尖。
“听闻，尔为督战之职，一旅将士全部阵亡，为何你......独活？”
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被砍头了，今后再也吃不到这鲜美的豌豆尖，一口吞下，而后满脸满足的直接嘿笑一声：“祖宗保佑，老天爷瞎眼。”
张楚挥挥手。
裴行俭立马走上来，用匕首，割开了他身上的单衣。
胸前，伤口还都没有痊愈，鲜红的血痂尚未布满伤口，特别是肚子上，有一道更恐怖的伤痕，只是被麻布简单包裹着，而麻布已嫣红无比，血开始朝外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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