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,要是那个女杀手又变了主意来杀我怎么办?”小妹追上去,跟着暇灵走。
“你回去之后,打算怎么办?”暇灵问道。
“我当然是什么都不会说了。”小妹认怂道:“我怕死……”她不见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,露出了害怕之色。暇灵冷笑道:“看来你以前的坚强跟蛮横都是装的,就是只纸老虎。”暇灵也不辩解: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,只要活着就行。”
暇灵却很怒其不争道:“你就那么问心无愧么?不觉得对不起主人的一番信任?”
小妹讪笑道:“内疚是肯定会的,可是我也很看重自己的小命啊。”她难过道:“我家里就剩下我了,娘死的时候就想要我活下去,就算如猪如狗一般也得活着不是。虽然在主子的眼里,我们这些小丫头的命是不值钱,可那也不能说我们就可以自己糟践自己了。我是想要保命,才……”
“那你过意得去么?你知道,江明月要怎么对付夫人?”暇灵复杂道:“她一开始就陷害我孤立我威胁我为她办事。我想要逃避,可她又那我家人的性命要挟我,没办法,我可以死但我不想拖累我爹娘……只好妥协。”
小妹看她也怪可怜的,叹息道:“想不到我处处看你不顺眼,今儿个却是让你给救了。听起来你也是被人要挟,身不由己。”
“我想过了,欠夫人的债我下辈子当牛做马都会还报给她。等江明月放过了我家人,我会以死谢罪。”暇灵愧疚道:“夫人不顾性命安危救我,想到我终究负了她,就于心不安……”
“我现在也是这样啊,我们都无可选择不是么?”小妹叹息道:“谁让我们出身不好,只能给人家做棋子做丫鬟的。”要是她们生来就是千金小姐,大概也能清白一世。多讽刺啊!
“你是自己怕死。”暇灵冷冷道:“我要是站在你的立场绝不会对夫人下手。”
小妹脸色苍白,紧张的问道:“你想要我怎么样?”
暇灵严肃道:“如果我是你,就会先妥协江明月然后回家把真相告诉夫人。”
“这……这,你是要害我!”小妹尖叫了起来。
“我没想要害你,只是说一说罢了。你想要怎么做,我不拦着。”暇灵垂下了眼帘:“若是我……若是我,绝不会辜负夫人的厚望。”
“你,你别出卖我,我只想要活着。”小妹捂着耳朵,苦恼的闭上眼睛:“我不是想要做恶人的,但没办法,我想要活着,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。”
“那你的良心呢?你会愧疚一辈子……”暇灵幽幽说道。
小妹心里的那股正义之气又开始疯狂的滋长,她本就看不得世间的不平事,可那又怎么样?“我就是个卑微的奴婢,能有什么力量……我也想要做个顶天立地的人。”小妹伤心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。
她怕死,真的怕死了。
刚才一二三四把她抓住的时候,她就觉得头重脚轻,手指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来,身上根本没了力气。她能怎么办?
“随便你吧。”暇灵也不强迫她,淡淡的丢下这句话,就提着菜篮子去了集市。她恢复了平静,细心的挑着瓜果蔬菜,然后买了几斤柴鸡蛋跟一条活鱼回到了慕寒家。
温情不知道小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,只是再次看到她的时候,惊诧道:“你的眼睛怎么了?被风沙吹了?”
小妹沙哑着声音道:“夫人,我刚才想到了很快就是我爹娘的忌日,就觉得伤心难过。”
“你哭了啊。”温情于心不忍道:“你爹娘的忌日是什么时候,等到了那天我放你假,让你回老家。”
小妹愣了会,然后感激道:“夫人,你真好。”她忍不住抱住了温情:“夫人,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主子了。”
“嗯,乖,听话,知道我好就行了,以后做事规矩点别惹我不高兴。”温情笑道。
“夫人,让我再抱你一会。我跟你说我爹是在四月里去世的,我娘她……”小妹把自己爹娘的忌日说给了温情听,像是在交待后事似的一一说了个仔细。温情都察觉到她话里的悲哀气氛,隐约不安道:“你到底怎么了?怎么奇奇怪怪的,还老是说些坏气氛的话?”
“没什么,就是人家也有几天特殊的日子。”小妹撇嘴道。
“你这丫头,说什么呢?小小年纪就偷学大人的话,不害臊。”温情取笑道。
“如果可以,奴婢想要一夜之间长大,不,是一夜白头,我就是做了一世人了。”小妹的眼睛冒着星星。
“异想天开,哪有人喜欢自己变老的。”温情推开了她,看时候不早了,就说道:“快去厨房看看,老爷也该回来了,去叫人传菜到前厅。”
小妹恋恋不舍的走了,温情就稀罕了起来,这丫头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现在变得如此乖巧听话?
慕寒回来后,温情就把暇灵叫了过来,端起碗筷就要吃了。
“夫人,现在人都齐了。”在她身后的小妹忽而开口了。温情停筷斜睨着她:“你想要干什么?我们还在吃饭,什么事等吃完了再说。”
暇灵的神色有点古怪,看着小妹,默默的放下了筷子。
“夫人。我怕说了以后,你可没命听完我要说什么了。”小妹冷笑着对暇灵:“你身边养了一条毒蛇,随时都可能要咬死你。”
“什么?”温情震惊道:“你在说什么话!”
“夫人,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吧。你当初把暇灵带进了家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她就是条恩将仇报的毒蛇。”小妹义正言辞道:“奴婢也豁出去了,反正饿死也是我一人的事,死就死吧,我也不怕了。反正我爹娘早没了,能跟他们在地下相聚也好,当是成全了自己的孝道。”
温情拍了桌子,怒道:“你这小丫头今天吃错了什么药,说什么浑话呢!”
她嘴里还咬着鱼肉,被小妹的这几句话给吓住了,不小心就扎破了口腔,一嘴的苦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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